王进生

清醒的执着

文/王进生

我与何奇阳先生是文字之交。我曾写过一篇《文字之交：声气相投》，就是从他身上得到的启示。夜深了，窗外刮起了大风。不知道上海是否也在刮着。大风起兮。我想起了刘邦。他不知道是否想起。大风中的刘邦是个象征。刘邦是大汉基业的标签。何奇阳是个新闻人，为了当代的大汉基业，奔波在大风之中，窗外隐隐有风雷，关严窗户，才能继续与何奇阳先生心聊。他前天告诉我，已经扔却了做大风中新闻人的手机号码。就像我关上窗户一样，终于回到了身心的宁静。他在《三个男人的故事》结尾时写道：“在快节奏的生活中，我们忙乱的是身体和头脑，但是经历人生风雨后，我们的心可以不迷失，气可以不慌急。正如一个大湖，波浪起伏，水势纵横，而天上高悬一轮明月，宁静无比。”

新的手机号码终于让他宁静下来。他就像我一样，静静地坐在屋子里，听不到窗外的风雷。他说，他不大想做闻人了，想做学人。扔掉多年的英语正准备重新捡起。我说，是的。不会英语，只能睁着一只眼睛看世界。我们的认知怎么会变得通透起来。他这种厌倦也许是在大风中太久，觉得自己的目光不再清明，设法藏身书斋，是为了更清醒的执着。

他爱交散淡之人，也许是为了那份久藏心底的散淡。他的文字也日益散淡，散淡中仍偶露机锋，也许他的心灵的窗户还未关严，这种机锋来自窗外的隐隐风雷。也许将来他修为到处，才能机锋褪尽。再闪亮的文字都无法表达一个人思想的灵光。这也许是他厌烦了新闻人职业的原因。他跟我说，不想再让心爱的儿子在大风中成长，想让他做个学问家，能从小守住一份宁静的灵光。儿子的灵光在他科学家朋友的目光中正在渐渐成长。他也从儿子的灵光中看到了自己下半生的灵光。

经历大风的人也许更容易平静下来。他文字中的机锋很快就会褪尽。彩虹因为诞生在风雨后才倍感珍贵。褪尽机锋的何奇阳也许会诞生新的意义，这种意义已经从何奇阳新近的文字中涌现。因为清醒，执着才会变得更有价值。就像我关上今晚的窗户一样，在宁静的空间里听风雷，也许会得到更多有价值的启示。唯有心平静下来，才能听到更多风雷声中的静气。这种静气仅用简洁的文字就能表达。做一个好的学人，得有一颗平静的心。这是一颗能弯得下腰的心，也是一颗挺得起胸的心。看何奇阳渐渐平静下来的文字。我想，他很快就能做到。做一个好的学人，对他来说，仅仅是时间而已，因为他胸中块垒已渐平。

深夜里，随着静静的思考，我也渐渐能听到窗外风雷声中的静气。我试着打开窗户，风雷声渐渐在我心中归于平静。我想，新的手机号码，也许是他做学人的开始。